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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继承了姑婆的老宅,发现阁楼里锁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娃娃。
搬进去后,每晚都听见阁楼传来小女孩的歌声。
邻居老太警告我:“那娃娃叫安娜贝尔,她嫉妒活着的女人。”
我没在意,直到我的口红开始移动,衣服被剪碎,梦里总有人掐我脖子。
昨晚我亲眼看见,安娜贝尔自己爬下了阁楼。
此刻她正坐在我卧室沙发上,玻璃眼珠盯着我的结婚照。
她的陶瓷手指,正缓缓划过照片中我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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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砸在老宅的窗玻璃上,声音沉闷而顽固,像有无数细小的指节在不停叩击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混合了灰尘、霉斑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,像是廉价花露水又像是某种药材的古怪气味。这股气味似乎浸透了每一寸地板,每一件家具,每一缕从高挑天花板上垂下的蛛网。
林晚站在门厅中央,脚下是一只半开的行李箱,轮子还沾着外面泥泞小径上的湿土。她环顾四周,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有些失序。这房子比她记忆中——或者说,比姑婆那些语焉不详的信件和偶尔发黄的照片里所显示的——更加……庞大,也更加颓败。光线被厚重的橡木门和积满污垢的菱形窗格死死挡在外面,仅有的几缕惨白的天光,挣扎着穿过高窗,照亮空气中悬浮翻滚的尘糜。
“有人吗?”她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激起微弱的回响,旋即被窗外的雨声吞没。
当然没人。姑婆林秀兰,那个家族里最神秘、最久未谋面的长辈,已于三个月前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孤独病逝。遗嘱简单到近乎冷酷:名下所有动产、存款已做处理,唯独这栋位于偏远郊县、几乎被遗忘的老宅,指名留给她,林晚,这个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侄孙女。
理由?没有理由。律师公事公办的语调还在耳边:“林秀兰女士指定您为唯一继承人。房子有些年头了,地段也偏,但产权清晰。这是钥匙。”
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此刻正躺在她手心,冰凉,边缘有些割手。最大的一把,刚刚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、需要用力才能推开的正门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驱散心头那团越来越浓的阴翳。霉味更重了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工作刚丢,城市里的公寓租金眼看就要续不上,这栋突然出现的遗产,无论如何也算是个落脚处,一个喘息的空隙。
她提起箱子,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。门厅连接着一条幽深的走廊,两侧房间的门都紧闭着。她选择先探索一楼。客厅里摆着沉重的、覆盖白布的家具,轮廓在昏暗中像一群蹲伏的巨兽。餐室的长桌积了厚厚一层灰,墙纸是暗沉的墨绿色,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后面颜色更暗的墙体。厨房的水槽锈迹斑斑,拧开水龙头,先是几声空洞的咆哮,然后流出带着铁锈色的细流,很快又停了,只剩下滴答的水声,砸在搪瓷槽底,像另一种更单调的雨。
整栋房子寂静得可怕。不是安宁,而是一种被抽干了生气的、紧绷的寂静。仿佛这房子本身在屏息等待,或者,在倾听。
二楼是卧室区域。姑婆的主卧朝南,同样蒙着白布,梳妆台上有一把断齿的桃木梳,一面水银剥落的镜子,照出林晚自己有些模糊失真的脸,苍白,眼下带着疲惫的青影。其他房间空荡荡,只有灰尘。
然后,她看到了通往阁楼的楼梯。
那楼梯隐藏在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凹处,窄小,陡峭,木头颜色比别处更深,近乎黝黑。一扇低矮的木门虚掩着,没有锁。
心脏莫名地紧了一下。阁楼。童年故事里鬼怪和秘密的藏匿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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